自动驾驶背后的“真人保险丝”

一批自动驾驶公司近日向美国马萨诸塞州民主党参议员 Ed Markey 递交了回函，内容揭开了机器人车辆运营里不太自动的一面。相关文件是 Markey 对自动驾驶技术展开调查的一部分，于周二公开。回应的公司共有 7 家，包括特斯拉、亚马逊旗下的 Zoox，以及由 Uber 和 Nvidia 投资的 Nuro。

这些公司披露了更多关于所谓“远程协助”项目的细节。简单说，就是当自动驾驶车辆卡住、犯迷糊，或者遇到紧急情况时，由远程工作人员介入处理。业内专家普遍认为，这类人类后备机制是自动驾驶安全设计的重要组成部分。毕竟，这项技术每年都在变强，但道路上的新状况显然不会因此停止出现。

Markey 在同日发布的报告里表示，现有回应远远不够。他写道，所有公司都拒绝说明自己的 AV 需要远程助手介入的频率，这等于把关键数据挡在公众视野之外，外界也就很难判断这些车到底有多“自动”。他认为，这类信息对立法者、监管机构和公众理解自动驾驶风险都很重要。

Markey 还呼吁美国联邦道路安全主管机构更深入审查这些远程协助项目，并表示自己很快会提出应对调查中发现“安全缺口”的立法。政治人物对企业数据不够透明提出质疑，这种剧情并不新鲜，只是这次主角换成了会自己开车的机器。

特斯拉是个明显例外

在所有回应企业里，特斯拉的做法最特殊。其他 6 家公司都坚持说，远程协助人员不会直接操控车辆。无论这些工作人员是在美国本土，还是像 Waymo 那样在菲律宾，他们提供的都只是建议或输入，最终是否采纳仍由软件决定。

特斯拉不是这样。该公司公共政策与业务发展总监 Karen Steakley 在信中写道，作为一种冗余措施，在极少数情况下，远程协助人员被授权在所有其他干预手段都用尽后，临时接管车辆，作为最后一步。她表示，这些工作人员可以在车速不超过 2 英里每小时的时候“临时控制”车辆；如果软件允许，他们还可以以最高 10 英里每小时的速度远程驾驶 Tesla Robotaxi。特斯拉的说法是，这样做能帮助迅速挪走那些处于不利位置的车辆。

特斯拉最近把业务重心从造车转向自动驾驶技术和机器人。它于去年 6 月在德州奥斯汀启动了一个小规模叫车服务。目前大约 50 辆所谓的 robotaxi 大多还配有坐在前排乘客位的人工安全员，随时准备在出问题时接手或干预。另有少数车辆据称没有安全员。特斯拉表示，其远程协助人员位于奥斯汀和加州帕洛阿尔托。

为什么行业通常不爱直接远程开车

自动驾驶公司通常避免让人类直接远程操控车辆，原因并不复杂。人类看到画面、理解路况、下达动作，本身就有延迟；再加上网络传输延迟，即便只有几百毫秒，也可能让反应变慢，进而增加事故风险。正如一位自动驾驶工程师去年对 WIRED 所说，人在车外开车的稳定性，本质上取决于把他和车辆连起来的互联网连接有多稳。

对那些不让员工直接远程驾驶的公司来说，速度和准确性同样关键。1 月，联邦调查人员发现，Waymo 的一名远程协助人员错误地告诉奥斯汀的一辆自动驾驶车，它可以违法绕过一辆已经伸出停车臂的校车。显然，这类系统即使不“直接开”，也不代表不会做出很离谱的建议。

如果远程工作人员真的在操控车辆，他们还需要能实时掌握完整路况，并使用一种即使隔着上千英里也足够自然的驾驶界面。有些业内人士还担心，如果一辆自动驾驶车哪怕只是偶尔由人来开，就说明它在某种程度上仍依赖人类，也就谈不上完全独立安全运行。

自驾卡车公司 Aurora 的首席执行官 Chris Urmson 曾表示，卡车上路时，必须能够在有或没有远程支持人员的情况下都安全运行。他的意思很直接，技术如果离不开人，就别急着把“自动”两个字贴得太满。

监管者要的，是数据，不是形容词

Markey 在信中指出，特斯拉拒绝披露远程助手到底多久会接管车辆，这一点“尤其令人担忧”，因为这些工作人员本来就被允许进行远程驾驶控制，也就是 teleoperate 车辆。

George Mason University 研究自动驾驶的工程学教授 Missy Cummings 也认为，企业有动力对这些项目保持沉默。她表示，公司不愿意公布数据，因为一旦数字摆出来，就会更清楚地说明这些系统其实没那么能干。换句话说，如果公众知道远程助手参与得有多频繁，也就更容易看出真正的自动驾驶距离现实还有多远。

Steakley 在写给 Markey 的信中称，回答他的一些问题会不可避免地暴露高度敏感的商业机密和保密业务做法，而这些内容是特斯拉在自动驾驶行业保持竞争地位的基础。特斯拉在 2020 年解散了公关团队，因此没有回应 WIRED 的置评请求。

Waymo 也在今年早些时候向 Markey 作出回复。该公司全球运营负责人 Ryan McNamara 写道，Waymo 的远程协助人员会为 Waymo Driver 提供建议和支持，但不会直接控制、转向或驾驶车辆。Waymo 表示，至少有 70 名协助人员会在任何给定时间监控大约 3000 辆 robotaxi，覆盖美国 10 个城市。其中一半人在菲律宾的两个城市工作，虽然持有当地驾照，也接受了美国道路规则培训。

不过，Markey 办公室认为，把远程协助人员放在海外会给 Waymo 带来不必要的风险，而且这类风险没有其他自动驾驶公司在承担。

Waymo 和 Nuro 拒绝置评。Zoox 没有回应 WIRED 的置评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