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最有影响力的民主健康监测机构之一给出了直白的结论：美国不再是稳定的自由民主国家。瑞典哥德堡大学下属的Varieties of Democracy（V-Dem）研究所在其年度报告中指出，美国正以惊人的速度走向威权化。
他们发现了什么
V-Dem用48项指标衡量民主健康，涵盖言论自由、媒体独立、选举质量和法治等。报告的几个核心结论：
- 美国的民主退步速度前所未有，在该机构有记录以来（追溯到1789年），目前的下滑幅度是最严重的。
- 自由民主指数显示，美国已回到1965年民权法案带来普遍选举权时的最差水平，过去几十年的进展基本被抹去。
- 全球范围内同时发生的“威权化”数量创纪录，约41%的世界人口（约34亿人）生活在民主正在恶化的国家，而美国在这股潮流中起了重要推动作用。
比别人更快
报告引用研究所创始人Staffan Lindberg的话比较了不同国家的时间表：匈牙利用约四年、塞尔维亚约八年、土耳其和印度约十年完成对民主机构的削弱，而美国在相对较短时间内出现了类似的集中化趋势。
权力如何集中
研究者认为导致美国民主倒退的主要机制包括：
- 总统权力的迅速集中。报告指出行政权扩张明显，国会作用被削弱。
- 大量并且重要的行政命令被签署。报告提到，某一任期内政府签署了数量众多的行政命令，而国会通过的新法很少，导致立法与行政的分工失衡。
- 司法的牵制作用被削弱。最高法院在许多情况下选择不干预，而当法院否决行政措施时，行政方面又找到规避途径。
- 内部监督机制被侵蚀。监察长和资深公务员被撤换为亲信，削弱了防止权力滥用的制度性护栏。
报告还特别提到，对国会职能的边缘化、言论自由和公民权利的快速下降，以及对司法合法性的侵蚀等现象。
具体例子和数字
- 报告指出，总统对攻占国会山等事件相关人员的大规模赦免，正在削弱法院权威。
- 有数百项针对政府的司法程序正在进行中，显示出司法与行政之间的冲突和摩擦。
- 还有媒体报道显示，自2020年以来，约40%的选务人员离职，这对选举管理构成潜在风险。
全球背景：这是个大趋势
V-Dem强调，这不是美国一国的孤立问题。自上世纪七十年代以来，全球民主总体也在退步。研究所利用来自180个国家、4200名当地研究者的大型数据库（涵盖从1789到2025年的数据点）来支持他们的结论。
在欧洲层面，报告指出多个欧盟国家出现威权化迹象，包括匈牙利、希腊、克罗地亚、斯洛文尼亚、斯洛伐克、意大利和罗马尼亚。葡萄牙和保加利亚被列入观察名单。英国被标记为“新近出现的威权化国家”，主要因为言论和媒体自由的显著下降。
还有希望吗
报告也指出一些积极信号：选举目前仍在举行，选举制度暂时稳定。同时，特朗普式的权力集中在部分选民中并不完全受欢迎，民调支持率低于40%。一些州通过地方法律和行政手段对联邦压力进行了抵制。
但V-Dem提醒，制度一旦出现倒退，很难完全逆转。研究所也警告，极右势力一旦掌权，拆解民主机构的概率很高。
谁在做这个报告
V-Dem最初创建是为了解决全球民主测量的不足。现在它自称是全球最大的民主数据库，强调研究方法的严谨与多国实地观察相结合，力求把宏观指标和基层信息结合起来。
结论：V-Dem的评估给出的画面不妙。报告呼吁把注意力放回制度设计、权力制衡和言论与司法独立上。无论你对政治有什么立场，这份以大量数据为基础的报告都值得认真对待，因为它提醒我们：民主的维护不是自然而然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