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m 要自己做芯片了。是认真的吗?

在加州圣何塞的办公室里,Rene Haas 半躺在沙发上,手里还抱着个篮球,摆出一副放松的样子。摄影师让我想到了媒体会怎么写他“在办公时睡着了”,他自己也会心一笑。几天后,Arm 宣布他们要做自己的硅片,这对长期靠授权设计赚钱的公司来说,是一次不小的转向。

从授权大佬到做整块平台

Arm 的来历可以追溯到上世纪 70 到 80 年代的 RISC 传统。后来公司把重心从做整片芯片转为把架构授权给别人,用这种模式赚了不少钱。智能手机时代,Arm 的低功耗设计几乎无处不在,成为全球最重要的芯片知识产权公司之一。

2016 年 SoftBank 收购 Arm,把它私有化。智能手机市场放缓后,Arm 开始寻求新的增长路径。2020 年 Nvidia 想收购 Arm,但被监管阻止。2022 年,Rene Haas 接任 CEO,带公司重新上市,SoftBank 仍持有约九成股份。

为什么要现在做自己的 CPU?

Haas 的回答是平台思维。当你把自己看作一个计算平台时,软件和硬件的紧密配合非常关键。平台公司有时需要做出样板产品来推动整个生态,比如推出参照设备或优化示范,来吸引更多软件和硬件厂商为该平台做优化。

所以 Arm 的逻辑并不是“放弃授权”,而是把授权的架构和实物样板结合起来,让生态向前走得更快。

新芯片是什么来头

  • 名字:Arm AGI CPU。
  • 定位:面向数据中心,尤其是运行“agentic AI”的场景。
  • 卖点:强调极高的能效,这是 Arm 的传统优势;同时声称在需要大量 CPU 去调度和运行智能代理的工作负载上表现出色。
  • 首批客户:包括 Meta、SK Hynix、Cisco、SAP 和 Cloudflare 等。
  • 代工与整机合作:由 TSMC 代工,Arm 还与像 Super Micro、富士康这样的合作伙伴一起提供参考服务器设计和整机解决方案。

会不会把客户气坏了?

这是很多人关心的问题。Haas 的观点是,Arm 做了一个参考实现,会推动整个生态里更多软件和优化朝 Arm 方向发展,从而“抬高整条船”。换句话说,更多为 Arm 优化的软件对所有使用 Arm 架构的厂商都是利好。

不过现实是,这种做法势必会从竞争对手手里抢走一些市场份额。Haas 预计相较于 Nvidia,Intel 和 AMD 可能更有理由不高兴。Nvidia 自己也在做紧耦合的 CPU 和 GPU 方案,亚马逊有自己的 Graviton 也可能继续使用自家解决方案。

关于产能、良率和毛利这些“脏活”

做芯片带来的是制造、产能和供应链的复杂问题。Haas 承认这和过去靠授权收版税的轻资产模式不同,但他也表示公司已经组建了运营和市场团队来应对这些挑战,并且扩充了工程力量——大约新增两千名工程师,负责后端设计、实现和子系统工作。

更重要的是,Arm 把这款 CPU 构建在他们称为“计算子系统”的模块上,这些模块已经被合作伙伴用在其他硅片和实物中,所以他们对首代产品的信心很高。当然,芯片产品往往需要几代迭代才能达到广泛影响力,但 Arm 认为首发就有成为量产候选的潜力。

Haas 也强调,这不是孤注一掷的赌注。即便新芯片遇到困难,Arm 依然有坚实的 IP 业务作为后盾。

这位 CEO 是什么风格

Haas 自我定位是那种来自创始人环境的管理者,喜欢冒险和快速试错。他经常和 SoftBank 主席兼大股东沟通,两人关系密切。团队文化上,他希望摆脱满足现状的心态,更鼓励承担大赌注和推动变革。

一些快速印象:他把 Intel 形容为“有历史感”,把 RISC-V 叫做“尚处于早期阶段”,并认为 Sam Altman 是个很有远见的人。他也承认自己会被满足于现状的人激怒,更欣赏能带来真正变化的项目。

本次访谈经编辑整理以便清晰呈现要点。